
一转眼又快春节了,想起去年的时候和一帮初中同学聚会,还找到了当时的班主任,时隔多年,彼此间相对的依然是会心的微笑和真挚的眼神,只是那时懵懂的少年已学会了淡然与内敛,那时如花的少女再很少有羞涩的顾盼,那时严肃的师长悄悄地就两鬓斑斑,一转眼,就这么多年。
感慨一下吧。
我们出生在70年代,我们在文革的废墟上开始自己的童年。大多数北方的孩子吃过冬菜,也就是偶尔还在老电影中出现的成百斤的萝卜大白菜,通常这将是一个普通家庭三四个月的主要副食,炒白菜、炖白菜、烧白菜,各种白菜。很多南方的孩子睡觉抱过热水袋,上海人会用一种铜制或铝制的烫婆子,灌上热水,于是冬日里湿寒的被窝就变得温暖。那时的快乐很简单,简单到只需要最原始的道具,男孩子的玻璃弹子小木枪,女孩子的红色发带橡皮筋,都足以让欢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们成长在80年代,我们在改革开放的剧变中进入校园。上课下课的时候要起立向老师问好,听课要把手背在身后,明明对同桌的女孩儿心存好感,但还得咬牙硬挺着坚守桌子上的三八线。每次考试都要全班排名全学年排名,前五名可以在光荣榜上盖个小红旗,前十名则是个小红花,如果不幸每次都名落孙山则通常要被流放到教室后面的角落,那儿也就成了淘气包的世外桃源。老师每学期要家访,主要的动机一般都是鼓励家长该出手时就出手,所以对于不少贪玩的同学,谈到老爸的主要形容词都是两个字----野蛮。那时候考个大学可真他妈的难,尤其是北京上海以外的省份,从初一就要开始准备,上了重点校也要夜以继日天天肉搏,上不了重点校就基本不用再有妄想,很多所谓的普通中学全校多少年也没一两个人能混上个大专,等待他们的职业基本就是售货员保安员驾驶员。
我们闯荡在90年代,我们在20世纪的最后十年开始寻找光荣与梦想。那是一个横溢着传奇、渴望、幸福与创痛的时代,赤贫、漂泊、吉他、诗歌,学院路、图书城、中关村、天安门,白衣飘飘、明眸善睐、天马行空、爱恨了无痕。我们轻轻地走,我们轻轻地来,血液里还沉淀着上一辈人烈火青春的影子,眼睛里荡漾着尚未被商品污染的纯真目光,心脏里却躁动着新千年跃跃欲试的浪漫。我们骑着单车跨入这个几乎与成长轨迹完全背离的陌生社会,身上背负着两千年最后的使命,形单影只,囊中羞涩,默默地用自己的双手耕耘理想。我们为兄弟不惜两肋插刀肝胆相照,我们为爱情曾经放弃最后一块面包,我们为父母眼角的皱纹在夜里泪水涔涔。我们懂得自立,我们珍惜生活,我们不怕一个人赶路,不怕前面的路上雨打风吹没有灯。
现在的我们生活在00年代,肩负着自己和别人的梦和期待,爬得越来越高,荷包越来越满,距憧憬却越来越远,很累很累,继续走吧,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