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路的时候天气不错,云很高,天很蓝,还有些不知是喜鹊还是大麻雀的鸟儿到处飞,很热闹的样子。车上更热闹,大人喊小孩儿叫,仿佛一场戏,我们都是演员,老子的角色是苦力,开辆硕大的破旅行车,还是手挡,出发时睡眼惺忪,晕头转向,想不起昨晚梦到的是仙女还是大灰狼。
金华距上海不足四百公里,全程的高速,路很好,路边的风景更好,让我一路上不由得胡思乱想思绪连篇。路过钱江大桥的时候我想起大学时一个人在杭州的大街小巷乱转,看山山水水,口袋只有四十块钱;路过嘉善的时候我想起西塘的柔软时光,那里的小桥很安静,那里的流水很温柔,那里的人儿安静又温柔;路过绍兴的时候我想起去年夏天在咸亨酒店享受美味的午餐,却在鲁迅故居旁的巷子里沦为蚊子们的美味晚餐,然后向偶的神祈祷下辈子做个青蛙王子吃净天下蚊虫,此仇不报枉为人......那些日子随风而逝,那些物依旧人已非。
到金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在预定的酒店落了脚,我胡乱吃了点儿东西就一头扎在床上补昨儿晚上的觉,哪知还没睡上十分钟就被那个在车上睡了一路的混蛋兄弟拍醒,说既来之则玩之,我想想倒也有些道理,不成老子出来玩一趟就成了专职司机了吧,董存瑞黄继光等一批勇于战斗不怕牺牲的光辉形象随即划过脑海,于是钢牙一咬,妈的还是得出去逛逛。
金华不大,市区被婺江一分为二,繁华但又不似上海那般喧闹,有高楼,有小巷,有说话难懂但是热情好客的人们。华灯初上时我们找到了八咏楼,这座据说为南朝东阳太守沈约所建的石楼南连水北靠山,带走了一代代骚人墨客的笔迹,留下了一个个才子佳人的故事,那些风景还在徜徉,那些词句依然飘香,“上有离群客,客有慕归心”,我们是客,离了群,不慕归。在八咏楼旁的一家老店我们买了些自酿的老酒,老板告诉我们金华前些天真的下了百年没见过的雪,我顾盼四周,已经很难看清雪的痕迹,只能闻到酒里不慕归人却念的味道。
大家吃饱喝足逛了半天,回到酒店一兄弟又非要出去宵夜,说既来之则吃之,孙大圣猪悟能等一批勇于挑战不怕撑死的神人形象随即划过我的脑海,于是钢牙再一咬,妈的还是得出去吃吃。我们向路边的大爷小姐打听了半天,说是这个点儿比较适合犒劳肠胃的地方就是江南煲街了。上了车,GPS导了没两分钟就找到了那条两旁满是小餐馆的马路,早知道离我们住的酒店这么近还不如腿儿着过来,也好消消食预防消化不良。
江浙自古就是鱼米之乡,经济发达,人民乐善好吃,果然不假,随便找家小店,大半夜的居然人满为患。我们看着邻座的几个美女依葫芦画瓢地点了桐骨煲和当地产的暖啤,这一大锅汤汤水水的虽然看起来不起眼,餐具也很粗糙,但确实汤味鲜美,把我等撑个半死也不算冤枉了,暖啤的味道也很有些特色,有点儿甜,有点儿苦,活灵灵地酿出了生活的滋味儿。
我再一次体会到吃饭如同赛跑,过犹不及,当我们酒过三巡汤过五碗爬上车的时候,我感到方向盘是如此的沉重,我知道天上有人造的星星会告诉我回去的路,那段路不长,路的尽头是温暖和今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