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流传得久了,就成了传说,传说得久了,就越来越象历史。我们经过绍兴的时候,空气里只剩下最后一丝冬天的味道,四处已是烂漫的春光,于是大家好像也有点儿春心萌动,非要去诸暨看一看,说那里有西施的故里,想知道那个让一堆王侯将相神魂颠倒的女同志到底是啥子地方的娃儿,想知道那个生产出天下第一美女的地方到底演绎过怎样的历史。

诸暨并不遥远,遥远的是那段历史,在春秋战国,有多少荡气回肠的故事终成绝响,群雄并起,烽火连天,诸侯争霸,那本是段属于男人的岁月。可就在春秋末期,那片雄性的天空下却有了旖旎的温柔,那个住在越国苎萝村西名唤施夷光的女子,那个后来被称为西施的千古美人,改变了一些男人的生活,改变了两个国家的命运,改变了一段历史。

西施故里就在诸暨市内的苎萝山麓,山不高,但是清秀如伊人,园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红粉池,先贤阁,范蠡祠,移步换景,很有些苏州园林的格调。算下来西施小姐当年也是劳动人民出身,用比较俗的话讲是乡野村姑,更恶俗一点就是古代农村妇女了,按说她们家应该是宅基地上的小产权房,断不会是这么好的宅子,但后人在千年之后还是不惜为了一代名媛大兴土木,可见此女的价值,所以夫差大王也好,伍子胥大人也好,范蠡大将军也好,丢了江山也罢,丢了性命也罢,丢了官职也罢,都不必哀怨了,至于卧薪尝胆吃大便的越王勾践,更是该疯狂地庆贺才是。现如今我们这一帮凡夫俗子还可以在人家大美女家里转来转去,吃饭喝酒,也应该窃喜了。我们坐在临湖的饭馆里,品一壶老酒,尝几碟佳肴,眼里是败去了的莲藕,心里有凋落了的江山,还有传唱千年的风流。

吃饱喝足回停车场取车,路过浣纱河畔,流水依旧,只是那昔日浣纱的倩影已然物是人非。我趴在栏杆上几乎望穿了秋水,看来看去那洗衣服的女子也没有西施的遗风,想了半天恍然大悟,这都21世纪了,在伟大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参观美女哪能趴在河边看人家洗衣服,总得找个比较有情调有感觉的所在,于是欣欣然。我们驾车穿过诸暨城区,果然有如花的脸孔,曼妙的身姿,嘻嘻,红颜兮?祸水兮?我想起唐代罗隐的句子,“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为谁?”一代代美人依旧,何以沉睡了江山?